朱熹
認為「致知」是最重要的事情,人先要從透過對外在事物知識的認識,才可能獲取真理。
致知、力行,論其先後,固當以致知為先;然論其輕重,則當以力行為重。
至善只是此心純乎天理之極便是,更於事物上怎生求?且試說幾件看。
若只是温清之節、奉養之宜,可一日二日講之而盡,用得甚學問思辨?惟於温清時,也只要此心純乎天理之極;奉養時,也只要此心純乎天理之極,此則非有學問思辨之功,將不免於毫釐千里之謬,所以雖在聖人猶加『精一』之訓。若只是那些儀節求得是當,便謂至善,即如今扮戲子,扮得許多温清奉養的儀節是當,亦可謂之至善矣。
都只在此心,心即理也。此心無私慾之蔽,即是天理,不須外面添一分。
愛曰:「聞先生如此說,愛已覺有省悟處。但舊說纏於胸中,尚有未脫然者。如事父一事,其間溫凊定省之類有許多節目,不知亦須請求否?」
先生曰:「如何不請求?只是有個頭腦,只是就此心去人欲、存天理上請求。」
隨你去靜處體悟也好,隨你去事上磨練也好,良知本體原是無動無靜的。此便是學問頭腦。我這個話頭自滁州到今,亦較過幾番,只是致良知三字無病。醫經折肱,方能察人病理。
先生游南鎮,一友指巖中花樹問曰:「天下無心外之物,如此花樹,在深山中自開自落,於我心亦何相關?」 先生曰:「你未看此花時,此花與汝心同歸於寂。你來看此花時,則此花顏色一時明白起來。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。
良知之外,更無知;致知之外,更無學。外良知以求知者,邪妄之知矣;外致知以為學者,異端之學矣。
愛曰:「如今人盡有知得父當孝、兄當弟者,卻不能孝、不能弟,便是知與行分明是兩件。」
先生曰:「此已被私慾隔斷,不是知行的本體了。未有知而不行者,知而不行,只是未知。聖賢教人知行,正是安復那本體,不是著你只恁的便罷。故《大學》指個真知行與人看,說『如好好色,如惡惡臭』。見好色屬知,好好色屬行,只見那好色時已自好了,不是見了後又立個心去好。聞惡臭屬知,惡惡臭屬行,只聞那惡臭時已自惡了,不是聞了後別立個心去惡。」一念發動處便即是行了。發動處有不善,就將這不善的念克倒了。須要徹根徹底,不使那一念不善潛伏在胸中。此是我立言宗旨。
卻是須有這誠孝的心,然後有這條件發出來。譬之樹木,這誠孝的心便是根,許多條件便是枝葉,須先有根然後有枝葉,不是先尋了枝葉然後去種根
良知不由見聞而有,而見聞莫非良知之用,故良知不滯於見聞,而亦不離於見聞。
太和所謂道,中涵浮沈、升降、動靜、相感之性,是生絪縕、相蕩、勝負、屈伸之始。
太虛無形,氣之本體,其聚其散,變化之客形爾;至靜無感,性之淵源
太虛不能無氣,氣不能不聚而為萬物,萬物不能不散而為太虛。(《太和篇》)
太虛為清,清則無礙,無礙故神;反清為濁,濁則礙,礙則形。 (《太和篇》)
氣質猶人言性氣,氣有剛柔、緩速、清濁之氣也,質,才也。氣質是一物,若草木之生亦可言氣質。惟其能克己則為能變,化却習俗之氣性,制得習俗之氣。所以養浩然之氣是集義所生者,集義猶言積善也,義須是常集,勿使有息,故能生浩然道德之氣。(《經學理窟‧學大原上》)
見聞之知,乃物交而知,非德性所知;德性所知,不萌於見聞。(〈大心篇〉)
無極而太極。太極動而生陽,動極而靜,靜而生陰。靜極復動。一動一靜,互為其根;分陰分陽,兩儀立焉。《太極圖說》
誠者,天之道也,誠之者,人之道也。誠者,不勉而中,不思而得,從容中道,聖人也《中庸》誠者,真實無妄之謂,天理之本然也。誠之者,未能真實無妄,而欲其真實無妄之謂,人事之當然也。《中庸集註》誠者,聖人之本。誠者,至實而無妄之謂,天所賦、物所受之正理也。人皆有之,而聖人之所以聖者無他焉,以其獨能全此而已。《太極通書》聖,誠而已矣。誠,五常之本,百行之源也。《太極通書》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,立人極焉。《太極通書》(這段莫名其妙,前面明明就說無極生動靜,為何這邊主張靜>>動,二者不是平等的嗎)
一為要。一者無欲也,無欲則靜虛、動直。靜虛則明,明則通;動直則公,公則溥。明通公溥,庶矣乎!動而正,曰道。用而和,曰德。匪仁,匪義,匪禮,匪智,匪信,悉邪矣。邪動,辱也;甚焉,害也。故君子慎動。(《通書》〈慎動第五〉)
見其大則心泰,心泰則無不足。無不足則富貴貧賤處之一也。處之一則能化而齊。故顏子亞聖
唐君毅:陽明之學﹐世皆謂其承陸學﹐本文上篇﹐亦嘗就陸王同處諸大端﹐一一舉出。然自細處看﹐則陽明之學﹐雖歸宗近象山﹐其學之問題﹐則皆承朱子而來﹔其立義精處﹐正多中朱子義﹐轉進一層而致。朱陸之學﹐自其原而觀﹐吾于朱陸異同探原﹐謂有程朱子之傳﹐亦程陸之傳。今言朱子與陸王之異同﹐則將重在言陽明學足為朱陸之通郵之處。⋯⋯後文更言其于朱子有「罔極之恩」。試思此「罔極之恩」四字﹐原所以對昊天與父母﹐豈能輕易用之于人。此言豈非自道其學﹐由朱子之「所生」?
劉述先:「陽明哲學的精神與象山十分接近,這一點是沒有任何疑問的,故世稱陸王,良有以也。但要把陸王等同,卻是一個錯誤。⋯⋯陽明的思想體證不似象山那樣直截,所以不可能取象山的方式,其一生著述中極少徵引象山,此其故也。就陽明所完成的思路看來,他的思想須由朱子轉手而來,故朱子的思想竟是陽明之一重要淵源,這乃是極其有趣的弔詭。」
「象山之學簡易直截,孟子之後一人。其學問思辨、致知格物之說,雖亦未免沿襲之累,然其大本大原斷非餘子所及也。」 (《與席元山》)
「濂溪明道之後還是象山,只還粗些。」(《傳習錄下》)
「象山之學並不好講,因為他無概念的分解,太簡單故;又因為他的語言大抵是啟發語,指點語,訓誡語,遮撥語,非分解地立義語故。在此種情形下,若講象山學,很可能幾句話即完,覺其空洞無物,然亦總覺此似若不能盡其實者。」牟宗三:《從陸象山到劉蕺山》,頁3。
周道之哀,民尚機巧溺意功利,失其本心。將以沽名,名亦終滅;將以邀利,利亦終亡。惟其君子,終古不磨,不見知於庸人,而見知於識者;不見容於群小,而無愧於古人。俯仰浩然,進退有裕。在己之貴,潤身之富,輝光日新。
志向一立,即無二事。此首重則彼尾輕,其勢然也。(《象山語錄》)
吾之學問與諸處異者,只是在我全無杜撰。雖千言萬語,只是覺得他底在我不曾添一些。近有議吾者云:除了「先立乎其大者」一句全無伎倆。吾聞之曰:誠然。(《象山語錄》)
孟子曰:「欲貴者,人之同心也。人人有貴於己者,弗思耳。人之所貴者,非良貴也。趙孟之所貴,趙孟能賤之。《詩》云:『既醉以酒,既飽以德。』言飽乎仁義也,所以不願人之膏粱之味也;令聞廣譽施於身,所以不願人之文繡也。」
四端者,即此心也。「天之所以與我者」,即此心也。人皆有是心,心皆具是理,心即理也。故曰:「理義之悅我心,猶芻豢之悅我口。」所貴乎學者,為其欲窮此理,盡此心也。有所蒙蔽,有所移奪,有所陷溺,則此心為之不靈,此理為之不明。(〈與李宰書〉,《象山全集》卷11)
古聖賢之言大抵若合符節。蓋心一心也,理一理也。至當歸一,精義無二。此心此理實不容有二。故夫子曰:「吾道一以貫之」。孟子曰:「夫道一而已矣」。又曰:「道二,仁與不仁而已矣。」如是則為仁,反是則為不仁。仁即此心也,此理也。(……)孟子曰:「所不慮而知者,其良知也。所不學而能者,其良能也。」「此天之所與我者。」「我固有之,非由外鑠我也。」故曰:「萬物皆備於我矣,反身而誠,樂莫大焉。」此吾之本心也。(〈與曾宅之書〉,《象山全集》卷1)
所謂「格物致知」者,格此物,致此知也,故能「明明德於天下」。《易》之「窮理」,窮此理也,故能「盡性至命」。《孟子》之「盡心」,盡此心也,故能「知性知天」。(〈武陵縣學記〉,《象山全集》卷19)
孟子曰「操則存,舍則亡」、「存其心,養其性」、「苟得其養,無物不長」
物有本末,事有終始,知所先後,則近道矣。於其端緒之知不至,悉精畢力求多於末,溝澮皆盈,涸可立待,要之其終,本末俱失。
既不知尊德性,焉有所謂道問學?
已知者,則力行以終之;未知者,學問思辨以求之。如此則誰得而禦之?
Hume《人性論》 To begin with the first question concerning the necessity of a cause: ’Tis a general maxim in philosophy, that whatever begi...